Abstract
摘要
越南汉喃文献里有一种值得注意的现象, 即文本中同时存在汉文和喃文, 目前暂定为「汉喃文字的双存」(duo-existence of scripts)。笔者从语文学(philology)角度来探讨越南古典文献中, 尤其是小学教材的汉喃 文字双存现象。笔者将双存文字分为三种类型:双行文字、双接文字、双入文字。不同类型的汉字与喃字有不同的关系。通过分析这些关系, 本文认为越南古文献中汉文和喃文的内容与形式不相互排斥、矛盾, 而是互相依存、结合。从文本来看, 汉字常排在中心位置, 这是汉字和喃字在越南古文历史的 “双别文字”(digraphia)标志。
一、越南古典语文历史的汉字和喃字概况
1945 年之前, 越南语的历史发展过程比较复杂。美国着名语言学家 John DeFrancis(1977: 3-259)认为 1945 年之前, 越南语文历史可分为四个阶段:(1)中国殖民阶段(公元前 111 到 939 年), 有两种语言(越语, 汉语), 一种文字(汉字)。(2)君主独立阶段(939-1651), 有两种语言(越语, 汉语), 两种文字(汉字、喃字)。(3)君主独立和天主教分立阶段(1651-1861), 有两种语言(越语, 汉语), 三种文字(汉字, 喃字, 法文)。(4)法国殖民阶段(1861-1945), ①有三种语言(越语、汉语、 法语), 四种文字(汉字、喃字、国语字、法文)。1945 年之后, 语文背景简单化, 只有越南语和国语字成为越南全境的正式语言和文字, (不包括越南境内少数民族的语言和文字)。
(一)汉字
从考古与文献资料得知, 学界向来认为汉字可能不晚于公元元年传入交趾(现今为越南北部)。(范黎辉, 2010: 31-50)但是根据最近的越南铜鼓文字考察, 汉字肯定在南越国时期(公元前 203-111 年) 传入交州, 汉武帝灭南越在公元前 111 年, 汉字传入一定在这个时间之前, 而不是公元元年。(叶少飞、丁克顺, 2016: 179-197)从该时期到 10 世纪越南独立, 经过千年北属时期(公元前 179 年到 938 年) (阮光玉 2008: 36-65), 汉语是当时越南所用的外语, 即中国多种方言里的一种汉语变体。汉语与汉字是外来统治者的官方行政语言, 主要使用的对象是统辖越南的中国官员、中国移民者和为了行政、教育、商贸、文化而学习中文的越南本地人。中原音大量进入本地越语音系之中, 形成了汉越音体系。自 10 世纪越南独立之后, 越南在口语上使用越音, 书面语因汉语文言文的使用, 则采用汉越音。中国经历宋元时代的语音变迁, 已经与唐音有较大的距离。阮忠彦(1289-1370)于 1314 年北使所作一首诗可见当时越南使者与中国官员已经不能用汉语直接交谈, 而是用笔谈方式。 ②显然 14 世纪初, 中国的汉语语音系统 与四百年前有所变化极大, 远离了原本 8-9 世纪所使用的唐代发音的越南汉语语音(汉越音, Sino-Vietnamese reading)。(阮才谨, 1979: 11-24)定型后, 越南汉越音系统变化较少, 传承至今。
(二)喃字
喃字③ 是一种方块字, 以汉字的笔画、部首、造字为素材, 加上越南的一些特点来记载越南语的本地文字。喃字出现之初, 常在汉字文本中记载地名、人名的越语。 ④汉字被历代封建王朝选为正式文字, 很多中国书籍传入到越南, 或在越南用汉字撰写。但在越南古代社会, 汉语和汉文只被高阶知识分子使用。为了便于文化较低的人学习使用, 书籍被翻成本地语言并用喃字记载。这导致汉喃双语文的出现, 喃字成为汉字的译文(最早的文本是 12 世纪《佛说大报父母恩重经》⑤)或其他文本全用喃字书写, 如陈仁宗的《居尘乐道赋》、《得趣林泉成道歌》, 或 13 世纪玄光的《咏花安寺赋》。自 11-12 世纪到 20 世纪初, 汉字和喃字共存并成为越南古代语言的主要特征之一。
从公元前 2 世纪到 19 世纪初, 汉字和汉语在越南扮演重要的角色。喃字于 11-12 世纪出现, 同时与汉字共存至 20 世纪初, 汉字常使用在行政、教育、文学, 而喃字只使用在文学作品。国语字于 17 世纪初出现, ⑥ 最初只在越南天主教内部使用, 到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开始普遍使用于南圻的报刊, 之后再拓展至北圻和中圻, 并于 1945 年成为越南国的正式文字。
我们将根据越南古文献来探讨 1945 年之前汉字和喃字如何结合使用。本文主要使用汉喃研究院和越南国家图书馆的资料, 还有一些在民间搜集到的资料。
二、概念
本文首先提出一些概念:汉喃文字的双存、汉喃文字的双行、汉喃文字的双接、汉喃文字的双入, 同时赋予这些概念的内涵。
汉喃文字的双存:即汉字和喃字在同一个文本出现, 无论这两种文字有无关係。在文字双存里, 根据文本的表达意义, 可以分为以下三种小类:
汉喃文字的双行:笔者认为是指汉字和喃字同时存在和体现同一内容, 类似现今普遍的双语书籍 一样。
汉喃文字的双接:即汉字和喃字交互使用, 形成一个内容完整的文本。如日语的文本同时存在汉字、平假名、片假名(即Kanji, Hiragana, 和 Katakana)三种文字, 形成一个完整的日语文本(可称为文字的三接)。但是要留意, 日本的三种文字都表示日本语, 而越南古文献中, 汉字部分表示古汉语, 喃字部分表示越南语。
汉喃文字的双入:即一个文本同时存在汉字和喃字, 但汉字和喃字所记载内容的言辞(或作品)不一样(即喃字不是汉字的译文), 又不是一个完整内容的文本。言辞(或作品)的内容可以是独立或只是内容领域有联系(同一个哲学、教育、儒家等领域)。
“双存”、“双行”、“双接”、“双入”都是新造的概念, 在中文可以看作分别相当于 “兼用/并用”、“双字对照”、“双字合璧”、“双字夹用” 等概念。但是因为在越南历史上除了汉字、喃字以外还有梵文、泰文、国语字、欧洲文字等, 所以还有 “三存”、 “四存”等现象, 可以归纳在 “多存” 的概念之内。因此本文作者考虑使用 “双、三、四” 分别和 “行、接、入” 结合为成套概念。本文集中讨论 “双” 的现象。

概念的模型

越南古典语文中的汉喃文字双存分类图
三、汉喃文字的双行
(一)译文本(text translation)
1. 译汉文成喃文
喃文是散文
越南 11-12 世纪的《佛说大报父母恩重经》(一说 15 世纪)是文字双行形式最早出现在越南汉喃文本的例子。(黄氏午, 1999)该文本汉字正文比较大, 喃字译文比较小且位在右边, 成为汉字文本的散文 译本。
文字双行形式还出现于《四书约解》(AB.270/1-5, 汉喃研究院)。阮俊强(2014)认为, 这部书是中国儒家《四书》的越南喃字翻译本, 约成书于 17 世纪, 后来又多次重刻当作教材, 较为普遍。在《佛说》里, 汉字和喃字相隔相当明确, 汉左-喃右, 即汉字较大竖排在左, 喃字较小竖排在右。但《四书约解》却不同, 汉喃上下排, 即汉字竖排较大, 喃字译文分两行低格较小。《四书约解》的喃字后面有时用汉字注解, 也是两行低格排列。

《佛说大报父母恩重经》 (汉大在左, 喃小在右)

《四书约解》 (汉大上, 喃小下。小字部分 “◯” 号前是 喃字翻译, 后是汉文注解)
除以上两种典籍之外, 还有很多关于教育、宗教信仰、文学等汉籍作品在越南语文历史用双语影印并被翻译成喃字。
喃文是韵文
在一些汉喃双行文字文本中, 喃字内容是翻译, 但所译的形式不是散文而是韵文, 一般是六八体诗。这种文本, 一页里从中间横线分为上下两段, 正文是汉字在上, 喃字是译文在下。两种文字大小一致。例如 1905 年刻印的小学汉字教科书《三字经六八演音》(R.129, 越南国家图书馆), 是喃译中国《三字经》的作品。该书每一页的上半段有 8 行, 每行 6 个汉字记载 2 句《三字经》的内容。与上半段相应, 下面部分是喃字译文, 或 6 言句或 8 言句, 即两句汉字(每句三个字)译成一句喃字(6 或 8 字)。笔者 认为, 该文本喃字是学童为了了解汉字意思和内容要求背诵的部分。

《三字经六八演音》 (R.129)
上图《本经演音》部分分析如下:
2. 译喃文成汉文
这是一种特殊的处理方式, 将本国语(越南语)翻译成外语(文言)。该类形式于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出现, 目前发现的文本不多。在此列出两部作品。
其一是《南风解嘲》(R.1674, 抄本, 越南国家图书馆), 陈了庵、吴浩编辑, 陈尹觉题跋, 年代未詳。这是汉译喃文的越南歌谣与俗谚。文本中, 先写汉字译文, 汉文位置较高。后是歌谣、俗谚的名称, 空 1-2 格是喃字原文。最后是用汉字解释每首歌谣俗谚的内容。
其二是 1910 年的《南诗新选》(R.1857, 抄本, 河内国家图书馆)。这是越南各地民间诗歌总集, 根据省份分类, 用喃字记载, 同时译成汉文。文本里。先写汉字译文, 汉字位置较高。换行后, 以 “原音” 开头, 后是喃字原文。喃字小, 汉字大。
通过两个作品可见, 作者比较推崇使用汉字, 其体现在两点: 其一, 虽然汉字是译文, 但放在喃字前面(两个作品都是), 其二汉字比喃字大(《南诗新选》)。

《南风解嘲》(R.1674)

《南诗新选》(R.1857), 承天省所搜集的《子兮》
(二)译词(word translation), 译字(character translation)
汉喃文本中有译词、译字现象, 可以说是词汇对照翻译的现象, 即以翻译文本的单词、单字为单位, 而不是根据源语言(source language)的连续性。本论文暂分这种现象为辞书的翻译与非辞书的翻译 两种。
1. 古辞书的词汇对照翻译
辞书⑦出现于越南中代时, 是一种重要书籍。大多数辞书都是双语(汉语、越南语)和双字(汉字、喃字)。但因为辞书的特点, 即词、字根据门类(词汇类型, 如天文、地理、人伦等)编排, 所以词与词之间没有意义关係, 只有语音关係(合成长篇诗文)。从本质来看, 辞书不是 “翻译文本”(text translation)而是 “翻译词汇”(word translation)。目前有很多这类的辞书, 如: 15 世纪编撰(一云 17 世纪)的《重镌指南品汇野谭并补遗大全》 ⑧ (AB.372, 汉喃研究院);1821-1827 年范廷琥(1768-1832)编撰的《日用常谈》(AB.17, VNV.134, 汉喃研究院);1898 年阮朝嗣德帝(1829-1883) 编撰的《嗣德圣制字学解义歌》(VHv.626/1-4, VHv.627/1-4, 汉喃研究院);1880 阮文珊(1808-1883) 编的《大南国语》(AB.106, 汉喃研究院);1901 年邓春榜(1828-1910)编撰的《南方名物备考》(A.155, 汉喃研究院)等。
吴时任(1746-1803)的《三千字解音》 ⑨, 现存几种版本, 文本共 2988 个汉字, 被译成长篇喃字 诗文。汉字较大在左, 喃字较小在右。

《三千字解音》(R.468, 1831)
2. 非辞书的词汇对照翻译
该组找到两个作品, 都是古代小学教科书(蒙书)。其一是《三字经释义》, 现存两种版本, 一是于1873 年(癸酉)由校文堂刻印;⑩ 另外一本藏在日本庆应义塾大学言语文化研究所, 于 1937 年(保大丁丑)福文堂刻印。就形式而言, 《三字经》中的每个汉字译成一个喃字, 汉字较大在左, 喃字较小在右。若把汉字连在一起会成为《三字经》原作。但若把喃字连在一起不一定符合越南语语法。例如: 汉字句: 为人子, 方少时(寺)⑪(图下), 喃译成“Làm người con, Vừa bé thời”(爫㝵昆皮闭寺), 这是没有意义的句子, 因为不符合越南语的语法次序(应该是“Làm con [của] người [khác], Vừa thời bé”, 或用现今的词彙表达“Làm con của người khác, Lúc còn nhỏ”)。

《三字经释义》, 1873
第二作品是《阳节演义》, 有众多版本: 1886 年同文堂刻本, 藏汉喃研究院, 编号 AB.88;1890 年观文堂刻本, 藏汉喃研究院, 编号 VHv.1259, 越南国家图书馆亦藏, 编号 R.25。内容形式与《三字经释义》类似, 是文言文的语法和语序, 若组合喃字起来不一定越南语的意义。

《阳节演义》, R.25, 1890
词汇对照翻译, 无论是不是辞书, 都是教学书籍(常是小学教育), 通过越南语和喃字帮助学生了解汉语的词、字的意思。
四、汉喃文字的双接
这是一种特殊文本, 有汉字和喃字, 即汉语文言和越语组合, 句与句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文本。我们知道, 喃字中使用很多汉字, 但根据越南语的语法来排列, 所以虽是汉字, 却是喃字所写的越南语文本, 即汉字与喃字兼用的形式来表达越南语。本文只探讨文本里面的汉字和喃字分开使用, 其中汉字部分使用文言文, 喃字部分即使用越南语语法来表达越南语。这类文本多是古代的诏、旨、谕、奏、表、启等行政公文。目前找到至少 30 种汉字喃字互用的行政文本, 时间大约在 18 世纪到 20 世纪前半段。⑫于此介绍两个代表性的文本。
首先介绍《国朝条例田制》一书(A.258, 汉喃研究院), 是中兴黎朝正和 21 年(1700)的行政公文, ⑬关于诉讼时间的界限。内容如下:

1700 年中兴黎朝的旨文, 编号 A.258。⑭国语字拼音里面, 汉字下面划线, 其余是喃字。
旨文标题纯用汉文, 前半段内容也是汉文, 后半段却是喃文。汉文与喃文联合起来成为旨文的完整 内容。
其二是 1788 年光中帝用朱文写给罗山夫子阮浃(1723-1804)的诏书, 询问在乂安选地立都之事。诏书长 148 个字, 汉字与喃字互用。内容如下:

1788 年光中帝的诏书。(黄春瀚, 1998: 1042-1044) 国语字拼音里面, 汉字下面划线, 其余是喃字。
以上旨文, 汉字与喃字的关係有三种: (1)纯喃文有两句;(2)喃字与汉字互用, 有四句;(3)其余 7 句为纯汉文。从旨文和诏书可见, 汉字和喃字在文本中可以各自独立(如旨文, 前半段是汉字, 后半段是喃字);或在句子与文本互相参用(如诏书)。
五、汉喃文字的双入
汉喃文字的双入可分为多种作品的双入和同一个作品的双入两组。
(一)多种作品的双入
其一是某一种书籍编号(library code, call number)将不相关的作品或只属于某种领域(文学、历史、哲学等等)的作品随机合钉。例如, 编号 VHv.2971(汉喃研究院)的书籍是随机合钉的两组 4 部作品: (1)组的《初学启蒙式》(汉字, 抄本)和(2)组的《初学问津》(1933 年刻印)、《天南四字经》(1874)和《状元五言诗》(1933)等三个汉喃文字双行作品。封面记载戊寅年(1938)“合钉一卷”。 因此, (1)组与(2)组只是都属小学教科书, 但没有内容上的关系。那(1)组的汉字与(2)组的汉字和喃字也没有文本内容的关系。
另一个例子是编号 VHv.2033 的书籍(汉喃研究院, 抄本, 年代未详)合钉 8 种内容独立的小学教科书, 其中《三字经》、《明道家训》、《四字对联经》、《天南四字经》、《启童说约》、《阳节》等 6 部作品只有汉字, 其余《初学问津》、《状元五言诗》是汉喃文字的双行。
目前, 汉喃书库里, 把多种作品合装在一起的书籍为数不少, 名称不同的作品混在一起, 书籍编号只用第一作品名称代替, 导致读者看书名时难以了解里面有多重作品。

VHv.2971
(二)同一个作品的双入
其二是在同一个完整的作品, 但它本身是各个有关联的部分组合而成, 但记载的文字却不同。例如 《三字书新汇》一书(AB.279, 汉喃研究院, 1910 年刻印)有如下部分:
我们可见各个部分所选的文字不同: (1)、(3)和(4)选汉字, 而(2)、(5)选汉喃双行, 但(5)是按行双行, 即一行汉字, 接着是一行喃字, (2)的双行方式是汉字结束后才到喃字。
另一个是《中庸演歌》, 此书合钉于 1890 年范庭倅所编的《经传演歌》(VNv.144, 汉喃研究院, 页 21a-33b)。范庭倅的《经传演歌》是翻译儒家经典的合集, 它是一个有明确编撰目标的完整作品。 《中庸演歌》是《中庸》喃译成六八体诗, 共 336 句。每页有两种不同尺寸的文字: 喃字较大, 是《中庸》的译文(汉字原文没有出现在该文本);小字是汉文(即喃译的注释)有时放在喃字旁边, 有时放在喃译上面。当然喃译的内容与注解有所差别。

《拟述一家读法》(AB.279) 最后一行字是喃字部分的开头

《中庸演歌》(VNv.144)
六、结论
以上所论的资料只是考察的样本, 集中在汉字、喃字教学的小学教材部分。根据以上的资料, 笔者得出如下结论:
其一, 汉字和喃字在越南历史发展中不相互排斥、矛盾, 而是一起存在。
其二, 同一个文本都有汉字和喃字, 其关係相当复杂。或(1)它们表达同一内容(双行, 常是译本), 或(2)它们结合一起表达同一内容(双接, 常在有喃字的行政公文), 或(3)它们不是以上两类, 而是偶然结合一起, 表达同一个领域内容(双入)。
其三, 汉字和喃字的结合有好几层内容, 包括文本(文本双行翻译, 双入)、段落(双接)、句子 (双接)、词(译词双行)、字(译字双行)。
其四, 汉字与喃字在文本的排列比较灵活, 汉字与喃字可分成左右结构(《佛说》)或上下结构 (《三字经》), 或汉字与喃字互相形成片文(未成完整句子)(《四书约解》), 或是先陈述汉字内容, 后才是喃字内容(《拟述一家读法》)。
其五, 我们知道, 在社会语言学有“双言”(diglossia)的概念, 即在共同使用两种(或更多)语言, 就有一种语言地位较高(“H”或“high”), 另外语言地位较低( “L” 或 “low” )。(Ferguson, 1959:325-340;蓝翠艳, 2011: 98-100)从汉字和喃字尺寸对比来看, 在大多数例子里, 汉字比喃字大并常写在中心和庄重的位置。这种现象可加强一个论点, 从社会文字学来看, 汉字受到推崇, 地位比较高, 而喃字的地位则比较低。这让我们联想到已经出现在越南历史的汉字与喃字的另外一个现象: “双别文字”(digraphia)(DeFrancis, 1984:59) ⑯。汉字一直作为官方文字, 具有较高的地位, 经常使用在国家行政和教育的范围。喃字虽然很少被看为官方的、正统的文字, 地位较低, 但是喃字也发挥了记载越南语的能力, 在越南语文章领域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基金项目
本文得到越南国家科技发展基金会的资助, 项目号: 602.02-2016.03。
This research is funded by Vietnam National Foundation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Development (NAFOSTED) under grant number 602.02-2016.03.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没有利益冲突。
Footnotes
①
法国殖民的分期, 除了 John DeFrancis 的 1861 年, 越南学者常以 1858 年来分。
②
《和仁杰韵》的最后两句: “共欲含杯终日语, 却愁南北不同音。”(阮才谨, 1998: 177-178)
③
有关喃字的基本知识, 见阮光红 2008 年出版的《喃字文字学概论》。
④
根据阮光红(2008: 107)的说法, 最早出现喃字的碑文是《古越村延福寺碑铭》(1113) [编号: 32079–30281], 出现 “洞个”(Đồng Cá)两字越语地名。
⑤
一云(阮光红, 2008: 127-144)《佛说》年代是 15 世纪左右。
⑥
关于国语字的起源, 可参见 Jacques(2007: 9-96)
: 11-130)的论述。
⑦
本论文暂时统称 “字典”、“词典”、“类书”为“辞书”。
⑧
一般简称为《指南玉音解义》。
⑨
书另外的名为《字学纂要》(编号 VHv.1259)。
⑩
1873 年刻印的《三字经释义》由越南史学院副教授谢玉琏(Tạ Ngọc Liễn)博士收藏, 赠予笔者研究, 在此谨致谢忱!
⑪
文本里, “时”字写成“寺”, 该字偏右, 根据 1847 年 10 月嗣德帝颁行的避讳字, 该字避嗣德帝(嗣德帝名阮福时)讳 “时”(時)写成 “寺” 或 “辰” 。(吴德寿, 1997: 151)
⑫
除行政文本使用汉喃文字外, 在喃字歌筹里常由两句完全是汉文言。这是歌筹的特色。本文暂不讨论。
⑬
黎朝作品年代为 1700 年, 1848 年重抄, 有避嗣德帝(1848)讳, “时” 字写成 “辰” 。
⑭
该资料由汉喃研究院杜氏碧选(Đỗ Thị Bích Tuyển)博士提供。在此感谢!
⑮
“早匕”即“早早”的简写。
⑯
蒋为文(2015: 14)译 Digraphia 成 “高低文字”。Dale (1980:5)定义为 “一个语言使用二种(或者以上)的文字书写系统”。汉学家
:59)也针对 “双别文字” 提出类似的定义。
